三種心事

年青是

喝得再多也不會厭的可樂;
幾乎成了傳説的九時半早餐;
青葵和甜豉油的混合味道。

現在是

夜䦨人靜的即食麵;
倍添落寞的一人火煱;
只有聲音的豪華晚宴。

未來是
一束束滑落在爐火中
像是把把負心情人的古老情書焚燒似的
然後經過蒸氣騰騰、時光逝去,
忘卻當天肌肉綳緊感覺,變得順滑的意大利粉;
只有昔日甜味的醬酒;
屬於生命的白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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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吧

偶然遇見,celadonland 這個網名已成無主孤魂,無人問津,於是馬上登記,像是在二手店內重捨一件失去的小寳物,那管是母親送我的手帕,或是大學時拍過的DV 帶,這些在別人眼中毫無意義的小字寸,在我眼中卻珍而重之。

在2006年,我以一部ps3 的價錢,把這個網名賣了給一個泰國的酒店商人,那年我對寫作心灰意冷,就此把夢想撇下;到2013年這天,我打算重拾舊藝,寫字為樂,它又神奇地出現在我眼前,為我的回歸帶來另一番意義。

2006年那時候很多很多人都在寫blog,到了2013年,facebook/微博大行其道,已經沒有太多人在寫blog,這像是件out of fashion的玩意。緃使現在blog的界面比以往方便好用,富有強大功能,但和別人談論寫blog 像是在談論一件很久很久的事。

重拾舊網名,我覺得這是老天開的玩笑,也令我在腦海浮現過去很多的事,那些以往經常到來的讀者,又或是偷窺以滿足好奇的前主顧,現在究竟在哪裡?我好像和他們在玩捉迷藏,偶爾又在出現在這個點上,重新出發。

一個blog 最重要的是文字,一個人最重要的是堅持,有字就有人在。

一個人在路上

獨往孤來百里程,

欲語無言只入靜。

疏疏細雨殘蛾聚,

片雨難留枝上花。

一個人,可以淡雅,可是孤寂。走在喧囂的街上,聽見是異地音樂,沒有思緒。像入定後,有時真情流露,有時賣瘋裝儍,層層好戲,幕幕精篇。

像散聚,有你和我,也有我和另一個我的交替。

一個人,可以是天堂,可以是地獄,也是現在的雨水。

只要忘記現在,自己一個人。

燦若繁星

images
燦爛夜空
細察星海
如墮塵世
殞落凡間

茫茫人海
細聽你心
話語糢糊
若隱若無

察看遠端
找尋詳端
風暴將至
暴風狂哮

午夜擊鼓
昔日情誼
震痛我心
勾動思憶

昔日故夢
你像冰上的火焰
在我的猶豫
像是沒法泊岸的遠帆
淚滴淌在我的墳墓上。

原文為huh! 〈beautiful night〉
Beautiful night
You see the stars
They are falling
They are falling

Among the crowd
I heard your voice
But it’s drowning
Well it’s drowning

You stare at the roof
Now what do u see
A bad storm coming
A bad storm coming

Drums in the night
A shadow of love is calling
Well it’s calling

In dreams we touch

You’re like the fire that burns on ice
Under my doubt
You’re like a ship too far from shore
A tear drop falls on my grave

寫在2012年最後一天

如果你寫字的目的是為了暢銷的話,結果只會寫出無味的文字。

英國小說作家毛姆曾經說過,「就算一百萬人主張一件蠢事是對的,也不能把這件蠢事變成正確」,暢銷和品質從來是兩碼子的事,只是你的市場部同事會半 帶微笑地告訴你,「你的創作是沒市場的,個客唔buy」,你抗辯,他還會暗贈你一句:「下個月你還是要交稅的」,一語定勝負,根本容不得爭論。

市場就是一切,如果創意是一種商品服務的話。

這邊廂,客戶需求高尚品質,你馬上找來美人靚景,推砌華麗浮跨,紙醉金迷的夢幻故事。拍攝時幾位攝魄勾魂的美女,背後站著是幾個因工作太累,弄至頭 髮蓬鬆的工作人員,邊在抽煙邊在說些髒話,和鏡頭前的美人美景交織強烈反差; 那邊廂,客戶需要你愛國愛黨,你為維生,把字眼轉換成一連串的「打造愛國平台,共建和諧社區」等土共中文,文字發水的程度好比香港的新建蝸居住宅,實用面 績200呎發水成了500呎來賣,鏡頭前一眾演員群策群力,齊心就事成,但制作會議上,客戶各佔山頭,你爭我奪,互相指謫,務必掌握創作的話語權,你開始 習慣在爭吵聲中完結會議,群策群力原來都是口頭禪而已。

面對客戶,你開始幻想自已是車仔麵檔的㕑師,客戶要什麼,你就舀什麼,即是你不相信那些東西其實是可放得入口,所說的話是如何荒謬。荒謬在於當你所 做的事及表逹的意象,和現實情況不但不一樣,甚至是互相矛盾; 荒謬程度有時甚至當你說出口時,自己也不相信,荒謬建構在我的工作上。

所謂的市場主導、客戶至上其實是一種精神分裂。有市場,我們甚至願意把連謊話聴作成真摯。

市場主導下,「揭破 世界末日」「港女500悲喜」這等消息都可以成為A1頭板,香港的亂局因而變得非常合理,有跡可尋。人們都喜歡用戲劇性原則去思考世事,對背後的邏輯 毫不思索。有時分析一件事時,又喜歡借助一些容易取得的例証,去描繪對錯誤的世界圖像。你提出反証,他卻堅持想法,把所有反証過濾成為自已接受的既定的想 法,結果造成荒象。我們會聽說過:

「鄧小平食煙食到八十歲,食煙點會有事?」(忽略這種情況出現的機會率);

「外國都有google,這世代的成功是基於創造力。」( 忽略很多有創造力但欠缺財政管理能力的公司失敗案例);

「公司採用微電影宣傳,一定刺激銷量!」(忽略它之後的配套及其他市場推廣方法)

那些預言家/評論員/分析師的說話更甚奇怪,他們總愛像一塊磁鐵,把什麼可能性都吸進來,然後又不負責責任地抵賴。

你可能聴過:

「你只要向上天下訂單,就有能量幫助使它實踐,這就是吸引力發則,秘密 the secret 」(世上居然有人信不勞而獲);

「屬馬的人必然有大變動」(一年這麼長,誰可不變?);

「梁振英上台,樓價會貶值」(什麼是貶值?相對於什麼?相對美金、港幣定街邊魚旦的價值?政府對市場的干預能力真的有這麼多?風險出現的機會有幾多?  這個推論假設建於需求不變,但需求又是否真不會改變?政府必然會干預市場的可能性有幾大?)

這些言論很荒謬,但很暢銷,荒謬但有市場,倒過來看,市場需要的或許就是包裝在真實之下的荒謬。

沒有人理會真偽,人們更喜歡把動機、猜測說成結果。無數的陰謀論、未娙証實的傳言充滿在社會的討論空間中,因而我厭倦理會所謂「時事」。

當大眾論述集中在徧峰但無論據的想法,集中採用社會邊緣的小眾案例﹐焦中討論那些juicy and punchy 的是非言論,集中分析那些充滿娛樂性政治事件和陰謀。這樣下去,討論得多,你還真的會相信了。

我承認,荒謬本來就是生活一部份,只是有些人學會間中抽離,有些人過了一世也不知道。

做一個走在社會中間的普通人,懶理噪吵尖銳又毫無意義的言論,看淡在浮跨的華麗、崇高的主格調,享受淡素平靜的生活,人才能真正探求生命的價值。遠 離雜音,遠離一切的主論調,生命不應花在無意義的事情上。回歸平淡,回歸本我,懶理我其實是down to earth 得很。

承上,如果你閱讀是為了明白一個人,結果你只會看到自己所相信的部份。

糟透事

每天,當我下班離開公司時,最令我感到煩擾的,莫過於在大堂裡遇見了工作的同事。

不論是相熟與否,基於禮貌,總得要向同事露個笑臉,又或是攀談幾句,要不然,兩個人在這霎那間的靜默,就令場面冰冷靦覥,可是該如何打開話題匣子呢?
如果談公事,蜚短流長,説盡工作間是是非非,致令心境無法掙脫工作的壓迫,我需離開了工作間,心境卻仍未自由;如果談私人事,又怕觸碰同事某些敏感神經,影響別人心情。

頃刻間,如果遇到的對象是那些愛發嚕酥的同事,喋喋不休地向你發洩不滿,那真的很糟糕的,工作間你有壓力我有壓力,我又不是和你交心,何必向我內心傾倒鬱燥;
而電梯處遇見了上司,三言兩言間向你查問一下工作進度,並再次頓促要注意的各項細節,這不期然令人感到頭痛。雖然美式的人事專家説,上司對下屬的印象往往就取決於這短短三十秒,要在職場有所表現,總得好好把握黃金時段,為為自已賣一點廣告,打好人脈。然而,短短三十秒匯報無形中又增加了壓力,假若精神潵緩,回答上司質問時結結巴巴,反而在老闆心中留壞印象。

沒有人會真正知道電梯何時到達地面,正如無人短道應該説什麼才能輕鬆有趣。特別在這個擠迫的城市,上下班繁忙時段,電梯總是每層停下,在這個狹窄的空間中,
相方已把可以説的話充撐一下,剎那間﹐一時語塞了,只好沉默,你看著代表電梯的符號,祈求著電梯快點到逹地面,然後馬上由電梯沖出去,拋開這個曾經虛偽的你。

黒衣之三

穿黒衣的人,走在這個色彩斑爛的繽紛街上,像是刻意地向途人展示一種態度,告訴別人留意我。
不少年青的新一代,為了表現自我,總愛在不適合的場合穿上黒衣,比如説是婚宴,在隆重的盛會中更突顯一種過份的自我。

由於黒衣矛人一種沉重的哀思,不少的政治運動,參加者都是穿上黒衣,以便在新閒以外,引起更多人的關注。
最近一次的反國教大行動,參加者全以黒色為主調,而相反,為了表逹支持國教,另一批「愛國愛教」的人士卻打對台,穿上白衣對抗,
兩批人站在同一個廣場內,從天橋下俯瞰,黒色人海外有幾個又白色的孤島,像是圍棋局內的黒白兩子,黒子像是快要斷了白色的氣道。

很多人覺得黒衣代表了反抗暴政的含意,然而黒衣也有向政治獻媚的時候,在二次大戰時期,當希特拉剛掌握政權,準備大展拳腳時,
英國就曾出現一個以支持希特拉的組織「英國法西斯聯盟」,衣著學希特拉的納粹青年團一樣,穿著一身黑衣。組織認為納粹將會是歐洲的主流,
創造一個歐洲的盛世,是未來英國仿效的目標,觀念令人側目。這個黒衫黨組隨著二次大戰德軍戰敗而解散,但歐洲人對黒衣人的陰霾仍然未散,
特別當無數來自車臣或是中東的自殺式攻擊者也是身穿黒衣以便「恂道」,一襲黒衣帶來的來自遠方的愁恨和忿怒。

在這大千的世界中,黒色潛藏著的是一種不能估計的潛在力量,或是對世界的忿恨、或有對時局的不滿,黒衣表逹的是種生活的態度,
在不穩定的低調格局下,慢慢發酵,直至一天,當不滿終於引發,人們又走在街頭,黒衣又再融入在黒色的人海之中,路就是如此走過來。

黑衣之二

女生從文學院畢業出來工作,第一件的上班衣裙總是黒色的。

當我還在唸大學的時候,姐姐已投身工作中,開始購買她的工作服飾,不愛黒色的她,出乎意料之外,卻清一色選了一堆黑色素服,每天下班回家,我偶爾竀看她淡素的側影,檢樸收斂,少了一點青春氣息,也沒有太多的青春氣息,像是日本古裝劇中的丫環,素潔而淡然,她呼出的一口氣也很深,沒太話來。

畢業後我投身創作工業,沒有一定的指定的衣著限制,身邊的女同事依舊風姿婉灼、嘩眾爭艷,爭紅鬥紫,那時剛流行日本的緊身衣著,一襲貼熨的裙子,束起美細的腰肢,好不性感,偏卻怎又會配合日系的大型圍巾,相反地把身段收藏起來,兩個女生活像印度的高僧般行走在辦公室來,是對公司冷氣太冷的無聲抗議嗎?㧕或是一個奇怪的氣象預報,我猜想。

後來一位在職場打滾了很久的前輩告訴我,剛投身職場的女畢業生,最忌穿得太過花姿招展,令比她年老的女上司生妒。相對於那位飽歷風霜、年邁四十的女上司,從外貌上來比較,女生的青春美貌是上司不能接受的忌諱。穿得嬌豔,雖能吸引異性的目光,但同時在背後卻又惹來上同事們的閒話,上司的妒忌。女人每每在上班時先打量同事們的衣著,然後暗地配合,以免被孤立。黒色素服看上來較為低調,莊重得怡,為了前程著想,即使女生不愛,還是刻意地穿著黒色素服上班。

那是一種個性的活埋,我想。年輕時,每個人的皮膚比較晳白光滑,到老了就較為暗淡,那本來就是大自然的定律,也是每個人必然經歷。為什麼要刻意迴避展示美麗一刻?年青女生又為何要奉迎上司的心理需要,而刻意低調?一個人的衣著和工作表現不一定構成直接關係,為什麼黑衣以外,穿其他衣著的就必然和「勾搭異性、工作不用心」等缺點扯上關係?這是一個奇怪的想法,一方面我們明白個性的重要,青春的美麗,但同時,又害怕個性的展示得不到群眾的認同,因而放棄個性。

一個社會如果集體放棄個性,其實等同因循守舊,不容創新; 女上司如不能接受自已年華老去,容貌失色,那是不明白大自然的變化,一個人連自已也不能接受,又如何接受社會的各項變遷?

一襲素色黒色,反映的不只是形象問題,在淡淡外貌收藏下的美麗,是一種默契下的取悅逢迎,也是個性的抿搣、集體的賢愚。

黒衣

總結夏天,穿得最多的是黑色汗衣,簡約而沉重,它是近乎我的標準制服。

從前的一些前輩告誡,幹我這一行,形象是最重要的履歷表,客戶未聽你的文案,先從頭打量你的外表,穿得如何戴上什麼手錶,彷彿就是你的能力展示。你的衣著如何,你的創造力也必如何。或是 電影 下黃葯師向村民推銷洪七作刺客時說:
「你願意給錢一個沒有鞋穿的刺客嗎?」那般嚴正。

我不是刺客,也不擅長時尚品味,從小就不修篇幅。黑色看似是唯一的選擇,它深藏不露,配搭容易,簡單素色隱約蘊含著一點點超逸,像是在喧鬧聒噪的環境的一道清泉。在這個追求新意但膚淺的年代,穿一襲黑衣,看上像是apple 店的員工,配以嬝嬝的沉思,英美即食的powerpoint,有點即興的順口溜,文案即是只有虛空也能賣個滿堂紅。

可我穿黑衣卻有更深的原因,自我離職政治研究,走回創意工業行業,我像是個被解放的黑奴,感受到一陣自由的氣氛。去過了六四集㑹、走在七一遊行路上,到過政府總部,也為國民教育靜坐,都是身穿黑衣。我不是忽然投入社運的,從來我就討厭盲目的信從,追求思想的自由,但政治研究工作的氛圍蹦得我無法呼吸,工作間實有太多忌諱話題,無法討論。當我「自由」之後,從前忌諱說的政事,今天卻積極地談,我在消耗多年來的限額,補償過去路見不平,但未盡全力去表態的過錯。自由如空氣,人是沒法感受到它是什麼,除非你到過深海,呼吸一口昂貴的空氣,才能感到它的可貴;正如你未經過失去言論自由,你卻不知能痛快批陳時弊,是需要如斯勇氣。

我不愛黑色,但卻有意無意間穿上黑衣,一身素色打扮,上班下班也如出席奔喪的人。這天遇見客戶,恰巧也穿黑衣,相方互相打量,在靜觀其變,她細聲問: 「你今晚也到集會嗎?」我倆似是在談反清復明的國家大事。然而,我明知你渴求認同,但內心卻不想搭訕下去,只好輕鬆笑了一下說: 「不,我只是不會時尚,黑色最易配搭。」,我看著你的神情有點沒趣,像是一個沒有被認同的小孩子,停頓了一下,攤一攤了手,又找了另一個話題補充,草草閒談幾句無關痛癢的事。很多人就是怕談政治,但卻珍惜自由。

朋友,穿黑衣的人很多,原因也多,如你要到集會,今晚準時到政總的一大灘黑色人潮就是了。

開張了

開設了新網誌,卻用了舊的名字,不是懷緬過去日子,也不刻意沉重。
世事難料,本來在2006年放棄了的網名,今日又有機會重新註冊。
這令我決定重開這個網站,找一個空間發表,屬於我的文字、故事。

我想靜寂地走進墓園,對著一個墳墓説話,把應該放下的事放下,難理有沒有人在看。

墓碑誌的字不多,一句説話就是一世。
像這裡,每一個字每一個字鏗鏘有力,我像是為自己寫下的墓碑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