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2012年最後一天

如果你寫字的目的是為了暢銷的話,結果只會寫出無味的文字。

英國小說作家毛姆曾經說過,「就算一百萬人主張一件蠢事是對的,也不能把這件蠢事變成正確」,暢銷和品質從來是兩碼子的事,只是你的市場部同事會半 帶微笑地告訴你,「你的創作是沒市場的,個客唔buy」,你抗辯,他還會暗贈你一句:「下個月你還是要交稅的」,一語定勝負,根本容不得爭論。

市場就是一切,如果創意是一種商品服務的話。

這邊廂,客戶需求高尚品質,你馬上找來美人靚景,推砌華麗浮跨,紙醉金迷的夢幻故事。拍攝時幾位攝魄勾魂的美女,背後站著是幾個因工作太累,弄至頭 髮蓬鬆的工作人員,邊在抽煙邊在說些髒話,和鏡頭前的美人美景交織強烈反差; 那邊廂,客戶需要你愛國愛黨,你為維生,把字眼轉換成一連串的「打造愛國平台,共建和諧社區」等土共中文,文字發水的程度好比香港的新建蝸居住宅,實用面 績200呎發水成了500呎來賣,鏡頭前一眾演員群策群力,齊心就事成,但制作會議上,客戶各佔山頭,你爭我奪,互相指謫,務必掌握創作的話語權,你開始 習慣在爭吵聲中完結會議,群策群力原來都是口頭禪而已。

面對客戶,你開始幻想自已是車仔麵檔的㕑師,客戶要什麼,你就舀什麼,即是你不相信那些東西其實是可放得入口,所說的話是如何荒謬。荒謬在於當你所 做的事及表逹的意象,和現實情況不但不一樣,甚至是互相矛盾; 荒謬程度有時甚至當你說出口時,自己也不相信,荒謬建構在我的工作上。

所謂的市場主導、客戶至上其實是一種精神分裂。有市場,我們甚至願意把連謊話聴作成真摯。

市場主導下,「揭破 世界末日」「港女500悲喜」這等消息都可以成為A1頭板,香港的亂局因而變得非常合理,有跡可尋。人們都喜歡用戲劇性原則去思考世事,對背後的邏輯 毫不思索。有時分析一件事時,又喜歡借助一些容易取得的例証,去描繪對錯誤的世界圖像。你提出反証,他卻堅持想法,把所有反証過濾成為自已接受的既定的想 法,結果造成荒象。我們會聽說過:

「鄧小平食煙食到八十歲,食煙點會有事?」(忽略這種情況出現的機會率);

「外國都有google,這世代的成功是基於創造力。」( 忽略很多有創造力但欠缺財政管理能力的公司失敗案例);

「公司採用微電影宣傳,一定刺激銷量!」(忽略它之後的配套及其他市場推廣方法)

那些預言家/評論員/分析師的說話更甚奇怪,他們總愛像一塊磁鐵,把什麼可能性都吸進來,然後又不負責責任地抵賴。

你可能聴過:

「你只要向上天下訂單,就有能量幫助使它實踐,這就是吸引力發則,秘密 the secret 」(世上居然有人信不勞而獲);

「屬馬的人必然有大變動」(一年這麼長,誰可不變?);

「梁振英上台,樓價會貶值」(什麼是貶值?相對於什麼?相對美金、港幣定街邊魚旦的價值?政府對市場的干預能力真的有這麼多?風險出現的機會有幾多?  這個推論假設建於需求不變,但需求又是否真不會改變?政府必然會干預市場的可能性有幾大?)

這些言論很荒謬,但很暢銷,荒謬但有市場,倒過來看,市場需要的或許就是包裝在真實之下的荒謬。

沒有人理會真偽,人們更喜歡把動機、猜測說成結果。無數的陰謀論、未娙証實的傳言充滿在社會的討論空間中,因而我厭倦理會所謂「時事」。

當大眾論述集中在徧峰但無論據的想法,集中採用社會邊緣的小眾案例﹐焦中討論那些juicy and punchy 的是非言論,集中分析那些充滿娛樂性政治事件和陰謀。這樣下去,討論得多,你還真的會相信了。

我承認,荒謬本來就是生活一部份,只是有些人學會間中抽離,有些人過了一世也不知道。

做一個走在社會中間的普通人,懶理噪吵尖銳又毫無意義的言論,看淡在浮跨的華麗、崇高的主格調,享受淡素平靜的生活,人才能真正探求生命的價值。遠 離雜音,遠離一切的主論調,生命不應花在無意義的事情上。回歸平淡,回歸本我,懶理我其實是down to earth 得很。

承上,如果你閱讀是為了明白一個人,結果你只會看到自己所相信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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